你的咖啡有雨的味道。
我喝不懂咖啡，你也是知道的。那些在你口中專業的豆子挑選、研磨技巧，入了我口中只剩某種能使人繼續保持清醒的興奮劑。口感、香氣，還有你所說的尾韻，之於我都過於抽象。
但你總是喜歡對我說些抽象的事物，是吧？
在巷弄的狹縫之間，你躲在不顯眼的小店內，拿著手沖咖啡壺，一圈又一圈地讓熱水沖過磨碎的咖啡豆，經過濾紙，等待清澈的咖啡一滴一滴緩慢注滿小小的瓷杯。
「這很沒有效率。」我曾經這樣告訴你。
「世界上，不是每一道程序都須要被最佳化。」像在對孩子細語，你的嗓音好輕、好薄。雨霧一般，而你的存在本身也是如此，彷彿伸手一撥就會輕易地散去。
「比如呢？」我問。
「比如，我跟你啊。」
你好像又說起了如何品嘗咖啡（或許是分辨研磨顆粒大小）之類對我而言無所謂的瑣事，最後將花了十幾分鐘沖泡的咖啡送上了我面前。
「什麼味道？」
「好難解釋。」
「很難解釋也是不錯的味道哦。」你輕柔地笑出了聲。
不會浪費嗎？適合被細細品味的咖啡、值得被溫柔對待的你，那些美好的事物在無法言語的我面前，未免太過奢侈。我沒能開口，而你也永遠不會回答，而在更後來的那日，從你那處返家的路途上飄起了綿綿陰雨。
直到那時我才得以描述，仰頭所嘗到的雨水，有你咖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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