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籃打水是否一場空/筆下的黃梁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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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早已覆蓋，街道兩側亮著的微弱燈光向前後延伸彷彿沒有盡頭，我確信在昨晚的夢裡也看過同樣的景象。公車時刻表上的即將進站已經閃了近五分鐘，遠方的路口始終沒有龐然大物影子，只有一台接一台亮著頭燈的小型車從眼前加速駛過，我試著想像它們的目的地，以及在本該休憩的深夜裡卻出沒在馬路上的原因。
我將耳機音量調高，直到無法聽見令人煩躁的車水馬龍。在這個時段，路上的學生遠比記憶中要多得多，他們穿梭在交叉的斑馬線，各個都低頭看手機或跟我一樣戴著耳機。
他們散發著對真實世界的恐懼，像鴕鳥一般，將頭埋入虛擬世界，彷彿這樣就能藏起對日常的畏怯與厭倦。他們朝捷運或公車站的方向湧去，我能想像聚集如此相似能量的狹窄車廂將會是一個多麼令人反胃的空間。
某種程度來說，我很感謝自己趁早學會如何欣賞古典樂，可以專注在長達半小時的協奏曲或一個多小時的組曲上，沒有讓人陷入回憶的感性歌詞，只需要讚嘆音樂家的高超技巧與美好樂句。至少這段時間，我的注意力可以從那股少年人對生活的怨懟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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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之際/書架上散落的是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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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司機的狂躁在夜裡更發明顯，巨大的車體穿梭在車陣中，我總是在等待某刻強大的後座用力將我從位子上甩飛，把皮膚與骨頭撕裂，最終在廢鐵之中停止呼吸。但那刻始終沒有來臨，我仍在軀體完好無傷的情況下刷卡上車、刷卡下車，今天也不會是例外。
搭這班車的人並沒有很多，我能選到窗邊的位子。在漫長的通勤中，望著外頭一閃即逝的街景，配上傳進耳中的旋律，試圖將意識放諸虛無之境。平常的日子裡，這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但我不確定是什麼原因使今天變得不平常。
我深知浪潮來襲前的預兆。它們很狡詐，總是從腦袋的最角落開始緩慢蔓延，類似於漩渦，從最邊緣開始，準備悄然無聲地將一切吞噬殆盡。從感受到那股莫名的重力開始，我就知道有些東西不太對勁。
恐懼與夾雜明顯惡意的頹喪同時襲來，在腦中形成拉鋸。我下意識地再度調高音量，直到耳膜微微作疼，但那無所謂，需要一點疼痛才足以無視它們。我不會稱它們為惡魔，但它們是我見過最令人髮指的邪惡。它們本不該出現在我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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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上如花似錦/寫下的卻是那孤注一擲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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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幸福。我衣食無缺。我沒有經濟問題。啊，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那像是種咒語，每當漩渦來襲時，我總會在心裡默念無數遍。我很幸福，我真的很幸福，先不管幸福的定義，反正我很幸福。窗外幾乎完全暗下，都看不清商家的招牌了，我努力在玻璃外尋找路人來往的身影，但最終只看見了自己。
有什麼將從喉頭湧出，但我嚥了下去。我不喜歡呼吸的頻率雜沓無章，但氣息的流動不會輕易聽從我的意見。它們正在嘗試將我吞入，我知道；而且漩渦內部比夜晚還幽暗冰冷，我也知道。
車身仍然搖晃，我在其中載浮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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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生執著/換來的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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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在做什麼呢？
我突然想起了他。他說想要轉考，因為在那所大學找不到歸屬感。我還記得他充滿希望的模樣，以及與我聊著未來情景時的愉快音調。他寫的詩還留在我的手機裡，字句中包含著一些少年對未知的美好幻想以及大膽猜測，還有隨著年紀堆疊而逐漸消殆的對未來的期待。
啊，我好想念他，好想念當時的我們。所有人同時往某個方向前進的感覺是多麼美好，令人光是回想起就痛苦萬分。快忘記自己在追逐的到底是什麼了，只記得茫然地前行，並且盲目地相信所謂的豐饒之地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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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早已覆蓋，街道兩側亮著的微弱燈光向前後延伸彷彿沒有盡頭，我確信在昨晚的夢裡也看過同樣的景象。公車時刻表上的即將進站已經閃了近五分鐘，遠方的路口始終沒有龐然大物影子，只有一台接一台亮著頭燈的小型車從眼前加速駛過，我試著想像它們的目的地，以及在本該休憩的深夜裡卻出沒在馬路上的原因。
我將耳機音量調高，直到無法聽見令人煩躁的車水馬龍。在這個時段，路上的學生遠比記憶中要多得多，他們穿梭在交叉的斑馬線，各個都低頭看手機或跟我一樣戴著耳機。
他們散發著對真實世界的恐懼，像鴕鳥一般，將頭埋入虛擬世界，彷彿這樣就能藏起對日常的畏怯與厭倦。他們朝捷運或公車站的方向湧去，我能想像聚集如此相似能量的狹窄車廂將會是一個多麼令人反胃的空間。
某種程度來說，我很感謝自己趁早學會如何欣賞古典樂，可以專注在長達半小時的協奏曲或一個多小時的組曲上，沒有讓人陷入回憶的感性歌詞，只需要讚嘆音樂家的高超技巧與美好樂句。至少這段時間，我的注意力可以從那股少年人對生活的怨懟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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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之際/書架上散落的是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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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司機的狂躁在夜裡更發明顯，巨大的車體穿梭在車陣中，我總是在等待某刻強大的後座用力將我從位子上甩飛，把皮膚與骨頭撕裂，最終在廢鐵之中停止呼吸。但那刻始終沒有來臨，我仍在軀體完好無傷的情況下刷卡上車、刷卡下車，今天也不會是例外。
搭這班車的人並沒有很多，我能選到窗邊的位子。在漫長的通勤中，望著外頭一閃即逝的街景，配上傳進耳中的旋律，試圖將意識放諸虛無之境。平常的日子裡，這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但我不確定是什麼原因使今天變得不平常。
我深知浪潮來襲前的預兆。它們很狡詐，總是從腦袋的最角落開始緩慢蔓延，類似於漩渦，從最邊緣開始，準備悄然無聲地將一切吞噬殆盡。從感受到那股莫名的重力開始，我就知道有些東西不太對勁。
恐懼與夾雜明顯惡意的頹喪同時襲來，在腦中形成拉鋸。我下意識地再度調高音量，直到耳膜微微作疼，但那無所謂，需要一點疼痛才足以無視它們。我不會稱它們為惡魔，但它們是我見過最令人髮指的邪惡。它們本不該出現在我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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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上如花似錦/寫下的卻是那孤注一擲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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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幸福。我衣食無缺。我沒有經濟問題。啊，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那像是種咒語，每當漩渦來襲時，我總會在心裡默念無數遍。我很幸福，我真的很幸福，先不管幸福的定義，反正我很幸福。窗外幾乎完全暗下，都看不清商家的招牌了，我努力在玻璃外尋找路人來往的身影，但最終只看見了自己。
有什麼將從喉頭湧出，但我嚥了下去。我不喜歡呼吸的頻率雜沓無章，但氣息的流動不會輕易聽從我的意見。它們正在嘗試將我吞入，我知道；而且漩渦內部比夜晚還幽暗冰冷，我也知道。
車身仍然搖晃，我在其中載浮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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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生執著/換來的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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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在做什麼呢？
我突然想起了他。他說想要轉考，因為在那所大學找不到歸屬感。我還記得他充滿希望的模樣，以及與我聊著未來情景時的愉快音調。他寫的詩還留在我的手機裡，字句中包含著一些少年對未知的美好幻想以及大膽猜測，還有隨著年紀堆疊而逐漸消殆的對未來的期待。
啊，我好想念他，好想念當時的我們。所有人同時往某個方向前進的感覺是多麼美好，令人光是回想起就痛苦萬分。快忘記自己在追逐的到底是什麼了，只記得茫然地前行，並且盲目地相信所謂的豐饒之地確實存在。
我明白，當開始思考起任何跟意義有關的問題時，便是接近漩渦中心的警告。肌肉開始緊繃，我咬緊牙關，試圖將從胸腔底部開始升起的炙熱氣體壓下去。還記得曾在某本書中讀到：有研究指出正向的話語更容易加深自殺傾向。我憑什麼認為輕快的音樂能夠讓自己從漩渦中脫離呢？
我還記得，在音樂響起、淚水湧出之前，腦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問題是：究竟是什麼把過去的我們給抹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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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面/亦或者是/浸入口鼻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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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縈繞著他的詩句，想著他所看到的遠方，那是加緊邁步就能抵達的吧。沒辦法停滯不前，於是儘管踉蹌也不斷追逐，在理直氣壯地放棄之前，必須先確保自己渾身泥濘，是吧？
耳中鼓動的樂音激昂，我也想跟著它們一起大聲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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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籃打水是否一場空/筆下的黃梁一夢/風雨飄搖之際/書架上散落的是青春/筆上如花似錦/寫下的卻是那孤注一擲的信念/尾生執著/換來的究竟是/春風拂面/亦或者是/浸入口鼻的夢魘
我還記得，在音樂響起、淚水湧出之前，腦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問題是：究竟是什麼把過去的我們給抹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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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面/亦或者是/浸入口鼻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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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縈繞著他的詩句，想著他所看到的遠方，那是加緊邁步就能抵達的吧。沒辦法停滯不前，於是儘管踉蹌也不斷追逐，在理直氣壯地放棄之前，必須先確保自己渾身泥濘，是吧？
耳中鼓動的樂音激昂，我也想跟著它們一起大聲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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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籃打水是否一場空/筆下的黃梁一夢/風雨飄搖之際/書架上散落的是青春/筆上如花似錦/寫下的卻是那孤注一擲的信念/尾生執著/換來的究竟是/春風拂面/亦或者是/浸入口鼻的夢魘
－－我重要的高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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