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求什麼，就設什麼為X。」
夕陽漸落，在暈開昏黃的空蕩教室內，他講了這句話不下數十次。
時值盛夏，這個年紀的青少年應該整天待在室外活動筋骨，然而南風沒有吹乾我們的汗，反而將桌前的數學講義翻了一頁又一頁。
我照著他的意思，將冗長的素養題化作一條複雜醜陋的式子，順著他的指尖，吃力地將高次方的未知數抄寫一遍又一遍。等號的另一端沒有數字，只有被我強硬地堆疊在一起的各種代號。他皺了皺眉，拿走講義。
「奇怪，你為什麼老是算出這種東西。」他低下頭，細細地端詳著。
指節分明的手握著鉛筆，筆尖有規律地敲打著桌面，咖搭咖搭，運轉般的聲響。比起同他觀察我的公式哪裡出了錯，我比較樂意觀察他隨著眨眼顫動的睫毛，上頭撒滿了落日的金粉，啪沙啪沙落了滿桌子。
「你X設錯了，」他恍然大悟道，將講義推回我面前，「思考方向錯了，難怪找不到答案。」
低下頭，我凌亂的代碼公式旁是他清秀字跡的勘誤與註解。掃過一眼那行看不大懂的解釋，我隨即擦掉了自己胡亂的式子，將X擺在另一個看似大概適合的所求上。
「教我是不是很累啊。」試圖不要讓解題時間陷入尷尬的靜默，我乾笑了幾聲。
忍不住抬頭瞄他一眼，正巧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對上視線，頓了幾秒，他急促地說道：「對啊，數學那麼爛，你還理組勒。」
我被這話說得一愣一愣，直到他噗嗤笑出聲來，我才低聲回應：「你有時候真的很嗆。」
清亮的笑聲將我腦內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公式又打得散亂，彎起的眼角混淆了我的視覺，講義上的英文代號胡亂地跳動著，一時間我又忘了該從何下手。
「開玩笑的，有問題都可以問我，」他邊笑邊澄清道，安慰似地補上：「我蠻喜歡教你的。」
心臟的跳動與紙上混亂的算式相呼應般，節奏凌亂了起來。忽地想起了他曾教我的解題技巧：再複雜的題目總會有關鍵句，而X通常就在那句話之中。然而，笨拙如我，總是看著十號新明細體密密麻麻的敘述，踩地雷似地反覆亂填一通。最後的答案，大抵是無解。
「你都沒有不會解的題嗎？」我忍不住問。
「有啊。」
「那怎麼辦？」
「設X啊，」他理所當然地說道，嘴邊的微笑映著西下的落日好看得過分，「往所求的方向想，總會解出來的。」
我們沒有在這題耗太久，趁著天色逐漸暗下教官巡查前離開了教室。無人的走廊上，微駝著背的他走在前方，我忍不住伸手在他的白襯衫上打了個大叉。
「幹嘛？」他轉身問道。
「沒，只是覺得數學真難。」
「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選了理組。」他輕笑一聲，留我一人盯著他的背影，蹣跚地走在尋找X的路上。
夕陽漸落，在暈開昏黃的空蕩教室內，他講了這句話不下數十次。
時值盛夏，這個年紀的青少年應該整天待在室外活動筋骨，然而南風沒有吹乾我們的汗，反而將桌前的數學講義翻了一頁又一頁。
我照著他的意思，將冗長的素養題化作一條複雜醜陋的式子，順著他的指尖，吃力地將高次方的未知數抄寫一遍又一遍。等號的另一端沒有數字，只有被我強硬地堆疊在一起的各種代號。他皺了皺眉，拿走講義。
「奇怪，你為什麼老是算出這種東西。」他低下頭，細細地端詳著。
指節分明的手握著鉛筆，筆尖有規律地敲打著桌面，咖搭咖搭，運轉般的聲響。比起同他觀察我的公式哪裡出了錯，我比較樂意觀察他隨著眨眼顫動的睫毛，上頭撒滿了落日的金粉，啪沙啪沙落了滿桌子。
「你X設錯了，」他恍然大悟道，將講義推回我面前，「思考方向錯了，難怪找不到答案。」
低下頭，我凌亂的代碼公式旁是他清秀字跡的勘誤與註解。掃過一眼那行看不大懂的解釋，我隨即擦掉了自己胡亂的式子，將X擺在另一個看似大概適合的所求上。
「教我是不是很累啊。」試圖不要讓解題時間陷入尷尬的靜默，我乾笑了幾聲。
忍不住抬頭瞄他一眼，正巧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對上視線，頓了幾秒，他急促地說道：「對啊，數學那麼爛，你還理組勒。」
我被這話說得一愣一愣，直到他噗嗤笑出聲來，我才低聲回應：「你有時候真的很嗆。」
清亮的笑聲將我腦內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公式又打得散亂，彎起的眼角混淆了我的視覺，講義上的英文代號胡亂地跳動著，一時間我又忘了該從何下手。
「開玩笑的，有問題都可以問我，」他邊笑邊澄清道，安慰似地補上：「我蠻喜歡教你的。」
心臟的跳動與紙上混亂的算式相呼應般，節奏凌亂了起來。忽地想起了他曾教我的解題技巧：再複雜的題目總會有關鍵句，而X通常就在那句話之中。然而，笨拙如我，總是看著十號新明細體密密麻麻的敘述，踩地雷似地反覆亂填一通。最後的答案，大抵是無解。
「你都沒有不會解的題嗎？」我忍不住問。
「有啊。」
「那怎麼辦？」
「設X啊，」他理所當然地說道，嘴邊的微笑映著西下的落日好看得過分，「往所求的方向想，總會解出來的。」
我們沒有在這題耗太久，趁著天色逐漸暗下教官巡查前離開了教室。無人的走廊上，微駝著背的他走在前方，我忍不住伸手在他的白襯衫上打了個大叉。
「幹嘛？」他轉身問道。
「沒，只是覺得數學真難。」
「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選了理組。」他輕笑一聲，留我一人盯著他的背影，蹣跚地走在尋找X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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